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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观观察:MMT支持者回答不了通胀问题

Christopher Dembik

宏观分析主管

摘要:  现代货币理论(MMT)日益受到追捧,尤其是受到政治进步人士追捧。然而,尽管当前正统理论被推翻,现代货币理论仍然难以被大众接受,其支持者仍然无法对其看似固有的通胀问题作出令人信服的解释。


你可能从未听说过现代货币理论(MMT)。然而,随着2020年美国总统大选的临近,在讨论经济和货币政策时,它很可能成为新的流行词。美国民主党代表Alexandria Ocasio-Cortez(AOC)已经确认这将是“讨论的一部分”,甚至美联储主席鲍威尔在几周前向参议院银行委员会发表证词时也提到了MMT,并否认了其在解决债务和赤字方面的可行性。他表示,“我认为这是错误的。”

什么是MMT?

MMT通常被理解为公共支出的正当理由。简单来说,其核心理念之一是,赤字对那些可以用本国货币借贷并在需要偿还债务时印更多钱的国家(如美国)来说并不重要。

它被称为“现代”货币理论,但这个概念并不新鲜。这与经济学家Abba Lerner在20世纪40年代支持的“功能性金融”理论有关。该理论指出,政府不应将其实体经济目标(如低失业率、高工资等)置于寻求平衡预算的次要地位。但二战后,经济方法论由凯恩斯主义占据主导地位,直到20世纪70年代中期,“功能性金融”理论才开始流行。

然而,在过去20年里,这一理论在进步人士圈子里重新燃起他们的兴趣,促成了MMT的诞生。Wray、Forstater、Mosle和Dantas就这一问题撰写了一些最重要的学术论文,但直到上次美国总统选举后民主党温和派垮台,以及由AOC等年轻一辈新政治家领导的新进步左派的出现,MMT才成为公众讨论的焦点。

MMT如何奏效?

在MMT机制下,中央银行将失去独立性,货币政策将完全由中央银行和财政部协调,二战后初期在许多发达经济体就是如此。中央银行将为公共支出提供资金——最终是大规模资金——用于就业保障或绿色新政类型的计划,而到了还债的时候,中央银行会印更多的钱来偿债。

货币政策基本上是宽松的,因为中央银行会将利率保持在GDP和债务增速以下,这将稳定债务与GDP的比率,并从理论上避免通胀过度。看起来很简单。但是,如果中央银行独立性和通胀目标是过去几十年通胀受到抑制的关键原因,那又该怎么办?依赖财政部的中央银行能控制通胀吗?历史告诉我们答案是否定的。

MMT引发了很多争议。大多数主流经济学家,包括左倾的Paul Krugman,都把MMT称为我们这个时代新的“经济学巫术”。他们表示,关于中央银行可以为巨额支出提供资金而不会给经济带来任何负担的观点是荒谬的,并警告称,这可能导致高通胀甚至恶性通胀。

就通胀问题而言,MMT从根本上背离了货币数量论(Quantity Theory of Money,简称QTM)。QTM指出,流通中的货币数量与价格水平有直接关系。用简单的数学形式,即费希尔方程来表示,是:MV = PT(M =货币供应量,V =货币流通速度,即货币换手次数,P = 平均价格水平,T = 商品和服务交易量)。

具体来说,当货币数量超过经济产出增速时——例如,如果央行需要大量印钞来偿还债务——结果就是通货膨胀。当货币数量落后于经济产出增速时,就会出现通货紧缩。因此,为了抑制20世纪70年代的恶性通货膨胀,货币主义者建议央行将货币供应量增速作为目标。长期来看,货币供应量增速与通货膨胀之间的关系相当密切,但并不严格,这意味着短期和中期内,价格可能会受到诸多因素的扭曲,如许多近期学术论文所指出的量化宽松政策。

MMT也与20世纪90年代初出现的一种更为异端的方法相矛盾,即价格水平财政理论(Fiscal Theory of the Price Level,简称FTLP),且该理论在经济学家中很流行。FTLP可以被看作是对QTM的补充,至少在其支持者来看是如此。它声称货币和财政的相互作用(在QTM中不仅仅是货币政策)共同决定了经济的平衡和价格水平。为了稳定物价和控制通货膨胀,货币政策和财政政策两者都必不可少。货币政策稳定潜在产出并设定实际利率,而财政政策必须以稳定债务为目标,因为高赤字会影响价格水平并将其推高。

如果你认为,MMT支持者认为高通胀或不控制通胀并不会引发风险,因为用于填补赤字的货币供应量无止境增长,或者大规模的财政刺激增加了结构性赤字,那你就错了。MMT经济学家中的关键人物Stephanie Kelton从最近的一次讨论中认识到,赤字达到一定水平(需要定义),可能引发通胀强劲增长。

MMT经济学家提出了各种方法来管理通胀风险:将增税作为预算过程的关键部分(在通胀压力出现之前尝试管理通胀压力)、加强财政自动稳定器(储蓄政策或根据通胀目标调整税收)或管理日常需求,因为过度需求可能导致通货膨胀——对独立机构而言。然而,这些都无法令人信服。

MMT在货币政策和通货膨胀方面与传统观点完全不同。主流货币政策已经失效;量化宽松加剧了不平等,无法解决长期的低增长问题。然而,MMT也不是解决方案。相反,它是一个充满魔力的想法的集合,可能会对经济产生深远的负面影响。这种供给侧经济学最终会打击努力工作的中产阶级人民,因为它可能无法遏制由过度的债务和货币印刷引起的通货膨胀飙升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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