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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观观察:美国经济的短期之喜和长期之忧

Christopher Dembik

宏观分析主管

摘要:  短期内,在中期选举前,美国经济确实像特朗普说的那样表现得非常强劲。然而,一旦你深入研究美国房地产和赤字方面的细节,就会发现现实要“骨感”得多。


  • 共和党可能赢得中期选举。
  • 美国经济并不像看上去的那么强劲;房地产业和汽车业出现明显衰退。
  • 赤字扩大,是美国面临的主要长期问题。

特朗普赢得重大胜利?

任何参加过竞选活动的人都清楚地知道竞选的最后几周具有决定性作用。美国中期选举再次证实了这一点。如果我三周前写下这份分析报告,我肯定会断言,民主党很可能赢得众议院多数席位,共和党应该会继续控制参议院。

过去几周,参议院局势没有变化。但是,令人惊讶的是,最新的民意调查显示,共和党或将打败民主党,夺回对众议院的控制权,而民主党不一定会赢得多数席位。在69个席位尚未确定的情况下,共和党几乎将所有区的投票差距缩窄到一个非常小的程度。哪个党派将赢得选举胜利,取决于一到八个区的选举结果。

民主党犯下了一个大错,将中期选举视为对特朗普的全民公投。而特朗普在总统政绩认可率方面取得了令人惊讶的好结果,达44%,创历史最高水平,民主党则因为无法解决党内问题而失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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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经济有多强?

共和党获得较高支持率,主要是因为选民们认为美国经济表现强劲,并相信特朗普总统会促进该国经济发展。美国消费者信心指数接近历史高点,薪资增速回升至金融危机前水平,且失业率低于2007年水平。甚至传统的U6失业率——一个涵盖失业、未充分就业和放弃找工作的劳动力比例的广泛指标——也略低于金融危机前水平,在2018年9月为7.5%,而金融危机爆发之前为8%。

然而,当前美国相当乐观的经济形势并不意味着未来两年经济衰退的风险不高。自20世纪50年代初以来,美国10个商业周期中有7个是在短短几个季度内经济就出现突然放缓。美国经济很难出现软着陆,这就令市场更容易预测衰退风险。我们都知道衰退即将来临,但我们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当衰退真正爆发时,那就晚了。

到目前为止,美国经济的强劲表现主要受到以下因素推动:特朗普政府税制改革产生了巨大影响(目前税制改革继续利好中小企业),以及明年1月美国对中国加征关税之前,美国进口量增加。

除去房地产业和汽车业的表现,我认为特朗普总统对经济的判断是完全正确的:美国经济状况良好。问题在于,地产业和汽车业这两个主要的经济板块在增速方面表现出严重的疲软迹象。与去年同期相比,目前汽车销量萎缩,将严重影响2018年新款车型的销售以及2019年新款车型的上市前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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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令人不安的信号是美国房地产市场放缓,成屋销量连续六个月下降。过去20年中,这种情况只发生过三次:1999年(互联网泡沫破灭之前)、2007年(房地产危机期间)和2013年。考虑到目前美国消费者信心处于最高点,而该国房地产市场却出现持续萎缩,这实在是令人意外。此外,美国住宅投资减少了4%,这是自2008年底至2009年初以来第三次出现季度数据连续减少。堪萨斯城联邦储备银行认为,该项数据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因为“若住宅投资持续大幅缩减,可能会引发经济衰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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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目前为止,由于市场一直忙于关注欧美地缘政治局势,而忽视了对美国房地产业和汽车业加速放缓的关注。然而,这两个行业出现的状况是一个重大的转变,它构成了另一个信号,表明美国正处于商业周期末期,及我们可以预期到2019年美国经济增长将出现放缓。

赤字状况有多糟?

短期内,特朗普仍有能力,特别是通过削减中产阶级税收,而将美国当前的商业周期延长一两个季度。特朗普政府可能会在中期选举前几日宣布相关措施。这可能将提振美国消费和经济增长,就像布什总统和奥巴马总统颁布的税收减免政策实现的效果那样(不同之处在于这些措施是在经济急剧放缓时期实施),并可能激发特朗普支持者为其投票。

特朗普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商人,他当然知道,“商场”如“政场”,短期收益往往是长期问题的根源。

特朗普政府在美国经济增长期间大幅扩大预算赤字,限制了新一轮经济危机爆发时(最多几年内就可能爆发)美国政府的“救市”能力。美国12个月期滚动赤字接近1万亿美元,这是之前在美国经济强劲增长时从未触及的水平。根据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的预测,如果之前没有出现经济衰退,美国联邦赤字可能在10年内再度攀升至金融危机时触及的峰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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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面临的一个关键且日益明显的风险是,当该国最需要采取反周期财政政策时,反而将无能为力。该国要想从危机中迅速崛起,依赖于货币和财政刺激。美联储的宽松货币政策对2010年美国的经济复苏起了决定性作用,但货币和财政刺激的双管齐下,才改善了家庭消费情绪,从而再度拉动了消费。

如果美国人相信外国人将继续为他们昂贵的生活方式买单,那他们就错了。虽然去美元化可能需要几十年时间,并面临许多挑战,但这一进程是不可阻挡的。今年,外国人购买美国国债的数量减少了一半,且美元在全球外汇储备中所占比例降至五年来低点62.5%。从长远来看,美元将保持其储备货币地位,但将不得不面临与人民币的竞争,且外国投资者在考虑是否助力缓解美国巨额赤字时,肯定也会加强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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